陈静
我常被朋友笑称是“神仙",因为比起快节奏的城市生活,我宁愿蹲在山里看竹笋拱土。清晨煮一壶山野茶,听柴火噼啪炸醒鸟雀。忽然就明白了,逛超市哪有蹲在篱笆边上数花瓣快乐啊!
在山里吃饭那是一个方便,春雪初融时,荠菜顶着冻土钻出地皮,采回来烧一锅野菜粥,新鲜味美;等头茬韭菜冒尖,割几绺炒山鸡蛋,金黄碧绿; 雨后进竹林,专挑刚拱土不久的嫩笋,剥壳时露出的月牙白,让人想起苏轼的"好竹连山觉笋香"。
等豆角秧爬满架子的时候,在豆角架下随手摘一把嫩荚,柴火灶上呲啦一炒,色香味俱全。
展开剩余57%秋天挖塘泥起藕最是禅意,新藕切薄片焯水凉拌,嚼着脆生生的藕丝,便觉满足。山居饭桌从不用米其林摆盘,但青瓷碗里盛着的四季轮转,比任何分子料理都奢侈。
晨露未晞的渔网还在滴水,盘里已躺着透青的河虾,掐头去壳时迸出的鲜香,勾得邻家狸花猫蹲在墙头眼馋。
这哪里是吃饭?分明是舌尖上的《岁时记》。
有天学着王维在竹林里静坐,闭眼听见风蹭过竹叶的沙沙声,睁眼发现裤腿上停了只蓝翅膀蝴蝶。想起王维在辋川别墅写的日记:"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",这哪是装文艺啊,分明是独处时开心到忍不住嚎两嗓子的真实写照。对着满山翠色吼几句,反正只有鸟雀和松鼠听见。
1854年,美国作家梭罗在《瓦尔登湖》里写到“我种豆子,是为了让土地知道我在爱它"!正是这种“宅到极致”的劲儿,让梭罗听懂了潜鸟的暗号,看懂了湖面皱纹里的诗行。
陶渊明常在五柳宅前独坐终日,某日他独对南山写下"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",那抹不经意的抬眼,竟望见了中国人心中永恒的桃花源。独处不是孤独,是与天地精神独往来,能在空山鸟语中,听见比人声鼎沸更丰富的交响。
山里的日子像是被按了0.5倍速,这里的瓦尔登湖和南山不是逃离尘嚣的终点,而是照见本心的起点。只有这种松弛感才能让我在山水间,有足够的时间把生活煮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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